12名戰友來家聚會，5天花5萬！妻子要趕人走，丈夫咬牙“再等等”張剛
作者: 小吳 2025-07-11 16:50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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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明：本文為虛構創作，請勿與現實關聯家本應是溫馨寧靜的港灣，可最近卻因為12名戰友來家聚會鬧得雞飛狗跳。這12名戰友一聚就是5天，期間各種開銷不斷，5天竟然花掉了5萬塊！這可不是個小數目，對普通家庭來說負擔著實不輕。妻子看著賬單，心疼又憤怒，直接下了“逐客令”，要趕這些戰友走。可丈夫念著往昔的戰友情分，哪怕心里也犯嘀咕，還是咬著牙說“再等等”。然而誰也沒想到，這場聚會的結局，竟讓所有人都傻了眼……深秋的傍晚六點半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老宋剛把最后一鍋酸辣土豆絲端上桌，圍裙口袋里的手機就震動起來。他趕緊用袖口擦了擦手，掏出手機一看，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。最近這幾個月，小飯館的生意一直不太好，老宋天天盼著能接到外賣平臺的合作電話。他連忙接起電話：“喂，您好？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明顯方言口音的聲音，背景音里還夾雜著麻將牌碰撞的嘩啦聲：“老宋！聽得出我是誰不？”老宋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，看了一眼號碼，確認不是外賣平臺的電話。他正打算禮貌地掛斷，對方突然提高了嗓門：“你小子，當了十幾年廚子，連老班長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？”老宋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。這個稱呼就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他記憶深處那扇緊閉的門。退伍已經十五年了，他從部隊食堂的炊事員變成了如今這個小飯館的老板。每天忙忙碌碌，進貨、炒菜、應付各種各樣的食客，那些在部隊里的日子，早就被他壓在了心底最深處。此刻聽到“老班長”這三個字，他仿佛又回到了西北戈壁灘上。那時候一群穿著迷彩服的年輕人，圍著篝火啃著壓縮餅干，那場景一下子就浮現在眼前。“班長！真是你啊？你怎么換號碼也不跟我說一聲！”老宋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，引得在廚房盛飯的妻子何芳探出頭來，一臉疑惑地看著他。電話那頭傳來老班長熟悉的爽朗笑聲：“換號都三年了，你小子微信也不回，我只能打新號碼碰碰運氣咯。”老宋這才想起來，上個月確實有個陌生頭像在戰友群里發消息。當時他正忙著處理后廚兩個客人因為一道菜爭執的事情，隨手就把那條消息劃過去了。寒暄了幾句后，老班長突然壓低聲音說：“老宋，跟你說個事兒。我們十幾個老戰友商量好了，宋末想組團去你那兒玩幾天。你也知道大家平時都忙，這次好不容易才湊齊時間。”老宋沒等對方說完，就把鍋鏟重重地拍在灶臺上：“這有啥好商量的，你們能來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，住的地方包在我身上！”掛了電話老宋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。何芳端著米飯走出來，皺著眉頭問：“誰啊？什么住的地方包在你身上？”老宋搓著手，把戰友要來的事情跟何芳說了一遍。話還沒說完，何芳手里的飯勺“哐當”一聲掉進了碗里：“12個人？咱家就兩室一廳，怎么住啊？而且下宋兒子要交鋼琴課學費，這月房貸還沒還上呢！”老宋看著妻子圍裙上沾著的油漬，突然想起她每天凌晨四點就要起床，去菜市場挑那些便宜的菜。上宋兒子跟他說想要一雙新球鞋，他借口說等打折再買，其實是卡里的余額根本就不夠。但這些念頭在他腦海里只是閃了一下，就被另一個聲音壓了下去。新兵連的時候，他急性闌尾炎發作，是老班長背著他走了三公里山路，把他送到了衛生隊。退伍那天戰友們還湊錢給他買了回家的車票。“他們難得來一趟。”老宋盯著餐桌上漸漸涼掉的飯菜，心里想著，“錢的事我再去想辦法。”何芳氣得把抹布狠狠地摔在水池里：“想辦法，你上哪兒變錢去？小飯館這個月都在虧本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！”老宋第一次提高了嗓門：“他們當年在部隊里沒少幫我，現在來投奔我，我總不能讓人家住招待所吧！”臥室門突然被推開，十歲的兒子揉著眼睛走了出來：“爸媽，你們別吵了，我不去學鋼琴了還不行嗎？”老宋看著兒子睡衣上磨破的袖口，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了，說不出話來。何芳轉身進了臥室，重重地甩上了門。老宋呆呆地站在原地，聽著廚房里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，摸出煙盒才發現里面只剩下一根煙了。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，小區里飄來別人家炒菜的香味。老宋蹲在樓道里，就著手機那微弱的光，開始給戰友們訂酒店。他一家一家地比較著價格，最便宜的快捷酒店標間也要288一晚。12個人住五天，光房費就要一萬七。他咬了咬牙，把信用卡額度又提高了兩萬。煙抽到一半，煙灰簌簌地落在工裝褲上，那上面還沾著中午炸魚時濺上的油漬。回到家時，何芳已經把兒子哄睡了。餐桌上的飯菜一動未動，老宋默默地把冷掉的菜倒進微波爐里。加熱的嗡嗡聲里，他聽見妻子在臥室里小聲地啜泣著，心里就像被針扎一樣疼。但一想到戰友們見到他時的笑臉，他又覺得這些委屈都能忍。畢竟有些情誼，是錢買不來的。宋六上午十點，老宋站在小區門口，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黑色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剛從銀行取出來的兩萬現金。深秋的風刮在臉上，生疼生疼的，他下意識地用袖口蹭了蹭臉，這個動作還是當年在部隊養成的習慣。遠遠地他看見兩輛網約車停在路邊，車門一開十幾個穿著迷彩外套的身影涌了下來。老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腳步不自覺地加快。“老宋！”人群里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老宋趕緊迎上去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就被一個結實的身影抱住了，后背被拍得生疼。“哎呀，當年炊事班那個瘦子，現在都成啤酒肚大叔了！”有人笑著打趣，還伸手捏了捏他的肚子。老宋笑著跟大家一一握手擁抱，眼睛在每個人臉上掃過。他發現有人發際線明顯后移了，有人臉上添了不少皺紋，就連當年最精神的老班長，走路都有點微微駝背了。“嫂子呢，不會躲著我們吧？”不知誰冒出這么一句。老宋這才想起還沒給戰友們介紹妻子，他趕緊回頭，看見何芳正站在單元門口，懷里抱著一大袋剛洗好的水果，臉上掛著有些僵硬的笑容。戰友們一下子圍了上去，七嘴八舌地跟何芳打招呼。“嫂子辛苦啦！”“當年老宋在部隊就天天念叨你！”何芳勉強應付著，轉身往樓上走的時候，老宋看到她偷偷揉了揉肩膀，那袋水果少說也有十斤重，抱了這么久，肯定累壞了。家里一下子熱鬧起來。客廳里老宋把三張折疊桌拼在一起，十二個人擠得滿滿當當。老宋把珍藏的三瓶茅臺拿了出來，有人嚷嚷著不夠喝，老宋一咬牙，又跑下樓買了兩箱啤酒。廚房里何芳一個人忙得不可開交。切菜聲、油煙機的轟鳴聲，還有客廳里戰友們劃拳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吵得人腦袋疼。老宋想進去幫忙，卻被戰友們一把拉住。“老宋，你現在可是老板了，哪能讓老板下廚啊！”戰友們笑著把他按在沙發上，繼續給他灌酒。接下來的幾天，老宋把飯館關了，當起了專職導游。
第一天去景點，門票、纜車費加起來就花了三千多。有人提議租車自駕游，老宋心里盤算了一下，還是咬咬牙租了兩輛商務車，每天租金就要八百。吃飯的時候，戰友們專挑貴的菜點，龍蝦、鮑魚擺了滿滿一桌。結賬的時候，老宋看著賬單，手指在手機支付鍵上懸了半天，心里直犯嘀咕，這錢花得也太快了。最讓何芳受不了的是第三天晚上。老宋剛把最后一個喝醉的戰友送回酒店，就接到電話，說有人想吃他飯館的招牌醬骨頭。老宋二話不說，凌晨兩點跑到店里開火，燉了整整一鍋。等他滿頭大汗地把熱騰騰的骨頭送到酒店，卻發現幾個戰友正叫著外賣，桌上擺著沒吃完的烤串和啤酒。老宋心里有點不是滋味，但這些細節他都不敢跟妻子說。可何芳又不是傻子，她偷偷查了銀行卡流水，看著一筆筆大額支出，手都在發抖。第四天晚上，老宋帶著戰友們唱完KTV回家，一進門就看到餐桌上擺著攤開的賬本：景區門票4200，餐飲費13800，租車費2400……密密麻麻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生疼。“宋建軍，你自己看看。”何芳的聲音很平靜，但老宋能感覺到她壓抑的怒氣，“這才四天，五萬塊就沒了。兒子的鋼琴課費、下個月的房貸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老宋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這時臥室里傳來兒子的咳嗽聲，何芳快步走過去，背影帶著明顯的怒氣。第五天早上，老宋想帶戰友們去最后一個景點。可大家都說累，窩在客廳打牌。茶幾上堆滿了煙頭和空飲料瓶，有人喊著讓老宋去買冰鎮啤酒，有人抱怨酒店的空調不制熱。老宋站在門口，看著滿地狼藉，突然想起結婚時何芳說的話：“咱們好好過日子，精打細算，總能過上好日子。”廚房里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，何芳正在準備午飯。老宋走進去，想幫忙擇菜，卻被她一把推開。“別碰，你手臟。”何芳冷冷地說。老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縫里還沾著昨晚搬啤酒瓶留下的污漬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照見何芳鬢角新添的白發，和自己的一模一樣。手機在褲兜里震動，是銀行發來的短信：您的信用卡已透支50000元，最低還款額……老宋把手機塞回口袋，聽見客廳里傳來戰友的哄笑：“老宋，別躲在廚房了，出來喝兩杯！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擠出一絲笑容：“來了！今天咱們不醉不歸！”可心里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，沉甸甸的。第五天夜里十一點，老宋輕輕推開家門。客廳里的小夜燈亮著，昏黃的光線在黑暗中暈開一小片光暈。何芳裹著條薄毯子，坐在沙發上。茶幾上攤著個筆記本，旁邊放著計算器，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，顯得臉色有些發青。冰箱上貼著的便簽紙還是上宋寫的采購計劃，上面清清楚楚記著：“排骨38元一斤，兒子牛奶一箱，65元……”可現在賬本上卻明晃晃地記著昨天KTV的消費，2860元，酒水加餐費又1280元。“回來了？”何芳頭都沒抬，筆尖在紙上重重劃了一下，“今天又花了多少？”老宋把外套掛在衣架上，金屬掛鉤碰在一起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，在寂靜的屋里格外響。他從兜里摸出皺巴巴的發票，猶豫了一下，放在茶幾上：“租車又續了半天，還加了頓宵夜，一共……”話還沒說完，何芳突然抓起計算器，手指在上面“噼里啪啦”地按著，“5380，宋建軍，這是咱們全家兩個月的伙食費啊！”臥室里傳來兒子咳嗽的聲音，老宋本能地要起身去看看，何芳卻一把拉住了他。老宋一下子跌坐在沙發上，后腰硌到了口袋里沒來得及扔掉的啤酒瓶蓋。他想起白天在酒店，戰友們半開玩笑地說：“老宋現在可是大老板，這點小錢算啥呀？”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，小飯館這三個月一直在虧錢，賬本上的赤字都快藏不住了。“讓他們明天就走吧。”何芳突然站了起來，“我不管什么戰友情不戰友情，這個家都快過不下去了。”說完她就轉身進了臥室，“砰”的一聲，柜門被摔得震天響。老宋盯著茶幾上那些零散的煙蒂，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難受得緊。煙灰缸里堆著昨天戰友們留下的煙頭，還混著過期的奶茶漬，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。凌晨一點，老宋蹲在陽臺上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懸了半天，刪刪寫寫，最后打出：“班長，家里有點急事……”剛要按下發送鍵，客廳里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音。他起身一看，何芳正往行李箱里塞衣服，兒子的書包歪在一邊，露出半本沒寫完的作業本。“你這是干啥？”老宋沖過去，一把按住箱子。何芳紅著眼睛抬起頭，臉上還有枕巾壓出的印子：“我帶兒子回娘家，這個家你就和你的戰友過吧。”這時，兒子的房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十歲的孩子穿著睡衣，站在門口手里攥著張揉皺的鋼琴課報名表。老宋只覺得胸口悶得慌，喘不過氣來。他想起白天戰友們抱怨酒店早餐難吃，非要拉著去高檔茶樓喝早茶；想起結賬的時候，自己強裝笑臉說“算我的”，轉身卻在衛生間偷偷給信用卡客服打電話申請分期。“再給我一天時間。”老宋抓住妻子的手腕，聲音都有些沙啞了，“明天他們就走，剩下的錢我去工地搬磚也能還上。”何芳用力甩開他的手，行李箱的滾輪在地板上劃出“吱吱呀呀”的聲響。兒子突然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，老宋蹲下來想抱抱他，卻被孩子一把推開了。第二天清晨六點，老宋的手機在枕頭邊嗡嗡震動起來。他一個激靈從床上彈坐起來，動作太猛，把床頭柜上的玻璃水杯都帶翻了，水灑了一地。何芳被這動靜吵醒，煩躁地扯過被子蒙住頭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大清早的，發什么瘋。”老宋顧不上這些，趕緊抓過手機，屏幕上跳出老班長發來的消息：“老宋，我們改簽了機票，今天下午就走，中午就收拾東西。”他盯著那行字，懸了一夜的心總算落了地，可緊接著心里又涌起一股愧疚。他扭頭看向身旁的何芳，她背對著他，被子裹得緊緊的，也不知道是睡著了，還是在裝睡。老宋輕手輕腳地下了床，摸到客廳才敢把燈打開。茶幾上還攤著昨晚他算到凌晨的賬本，計算器上的數字“8750”格外刺眼，這是他信用卡的最低還款額。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心里亂糟糟的。就在這時臥室里傳來兒子咳嗽的聲音，他的心一下子揪緊了。吃早飯的時候，兒子用勺子戳著碗里的稀飯，小聲問道：“爸爸，叔叔們今天真的要走嗎？”老宋還沒來得及開口，何芳就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，說：“趕緊吃，吃完去寫作業。”那瓷碗在桌上跳了一下，濺出了幾滴米湯。正說著門鈴響了。老宋打開門，三個戰友拎著兩袋水果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熬夜打牌后的疲憊。為首的老張撓撓頭，把水果往何芳懷里塞，說：“嫂子，給您添麻煩了！知道您愛干凈，我們昨晚收拾到兩點呢。”何芳往后退了一步，勉強說：“放桌上吧。”老宋注意到，何芳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毛衣，那還是結婚時買的，袖口都磨得起球了。兒子突然指著袋子喊：“車厘子，媽媽我能吃嗎？”何芳臉色一下子變了說：“吃什么吃，這得多少錢一斤，你懂不懂事！”兒子委屈地低下頭不再說話。收拾行李的時候，老班長從包里掏出個牛皮紙信封說：“老宋，這次給你添太多麻煩了。”老宋本能地推辭：“說這話就見外了！咱們什么交情啊！”可老班長硬是把信封塞進他外套口袋說：“拿著，兄弟們湊的，多少是個心意。上個月聽說你飯館的事兒，我們幾個就商量著……”送戰友去機場的路上，網約車后排擠著四個大男人，后備箱塞得滿滿的，都是他們的迷彩包。突然有人拍了拍老宋的肩膀說：“老宋，當年要不是你給我留紅燒肉，我早餓暈在訓練場上了！”車廂里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。老宋扯了扯領口，空調明明開著，他卻覺得悶得慌。老張剛想開口說“聽說你飯館最近……”，就被老班長咳嗽一聲打斷了。老宋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廣告牌，心里五味雜何。他想起了兒子昨天說的“同學都有新球鞋”，想起了何芳偷偷去超市退掉特價雞蛋的事兒，心里一陣難受。到了機場，在告別的時候，老班長用力抱了抱老宋說：“保重身體，別太拼。”轉身前又壓低聲音說：“信封記得看。”老宋望著戰友們走進安檢口，人群里有人回頭揮手，那迷彩外套在陽光下晃動著，還是熟悉的軍綠色。返程的車上，何芳一直望著窗外，一句話也不說。直到快到家的時候，她才開口問道：“信封里有多少錢？”老宋摸出信封，感覺厚度比他想象中要薄很多。他心里突然有些害怕，怕里面的錢連一頓飯錢都不夠，更怕看到妻子徹底失望的眼神。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信封放在了餐桌上。何芳走過來，指尖在封口處停頓了兩秒，然后猛地撕開……
老宋剛把最后一鍋酸辣土豆絲端上桌，圍裙口袋里的手機就震動起來。他趕緊用袖口擦了擦手，掏出手機一看，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。最近這幾個月，小飯館的生意一直不太好，老宋天天盼著能接到外賣平臺的合作電話。他連忙接起電話：“喂，您好？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明顯方言口音的聲音，背景音里還夾雜著麻將牌碰撞的嘩啦聲：“老宋！聽得出我是誰不？”老宋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，看了一眼號碼，確認不是外賣平臺的電話。他正打算禮貌地掛斷，對方突然提高了嗓門：“你小子，當了十幾年廚子，連老班長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？”老宋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。這個稱呼就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他記憶深處那扇緊閉的門。退伍已經十五年了，他從部隊食堂的炊事員變成了如今這個小飯館的老板。每天忙忙碌碌，進貨、炒菜、應付各種各樣的食客，那些在部隊里的日子，早就被他壓在了心底最深處。此刻聽到“老班長”這三個字，他仿佛又回到了西北戈壁灘上。那時候一群穿著迷彩服的年輕人，圍著篝火啃著壓縮餅干，那場景一下子就浮現在眼前。“班長！真是你啊？你怎么換號碼也不跟我說一聲！”老宋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，引得在廚房盛飯的妻子何芳探出頭來，一臉疑惑地看著他。電話那頭傳來老班長熟悉的爽朗笑聲：“換號都三年了，你小子微信也不回，我只能打新號碼碰碰運氣咯。”老宋這才想起來，上個月確實有個陌生頭像在戰友群里發消息。當時他正忙著處理后廚兩個客人因為一道菜爭執的事情，隨手就把那條消息劃過去了。寒暄了幾句后，老班長突然壓低聲音說：“老宋，跟你說個事兒。我們十幾個老戰友商量好了，宋末想組團去你那兒玩幾天。你也知道大家平時都忙，這次好不容易才湊齊時間。”老宋沒等對方說完，就把鍋鏟重重地拍在灶臺上：“這有啥好商量的，你們能來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，住的地方包在我身上！”掛了電話老宋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。何芳端著米飯走出來，皺著眉頭問：“誰啊？什么住的地方包在你身上？”老宋搓著手，把戰友要來的事情跟何芳說了一遍。話還沒說完，何芳手里的飯勺“哐當”一聲掉進了碗里：“12個人？咱家就兩室一廳，怎么住啊？而且下宋兒子要交鋼琴課學費，這月房貸還沒還上呢！”老宋看著妻子圍裙上沾著的油漬，突然想起她每天凌晨四點就要起床，去菜市場挑那些便宜的菜。上宋兒子跟他說想要一雙新球鞋，他借口說等打折再買，其實是卡里的余額根本就不夠。但這些念頭在他腦海里只是閃了一下，就被另一個聲音壓了下去。新兵連的時候，他急性闌尾炎發作，是老班長背著他走了三公里山路，把他送到了衛生隊。退伍那天戰友們還湊錢給他買了回家的車票。“他們難得來一趟。”老宋盯著餐桌上漸漸涼掉的飯菜，心里想著，“錢的事我再去想辦法。”何芳氣得把抹布狠狠地摔在水池里：“想辦法，你上哪兒變錢去？小飯館這個月都在虧本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！”老宋第一次提高了嗓門：“他們當年在部隊里沒少幫我，現在來投奔我，我總不能讓人家住招待所吧！”臥室門突然被推開，十歲的兒子揉著眼睛走了出來：“爸媽，你們別吵了，我不去學鋼琴了還不行嗎？”老宋看著兒子睡衣上磨破的袖口，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了，說不出話來。何芳轉身進了臥室，重重地甩上了門。老宋呆呆地站在原地，聽著廚房里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，摸出煙盒才發現里面只剩下一根煙了。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，小區里飄來別人家炒菜的香味。老宋蹲在樓道里，就著手機那微弱的光，開始給戰友們訂酒店。他一家一家地比較著價格，最便宜的快捷酒店標間也要288一晚。12個人住五天，光房費就要一萬七。他咬了咬牙，把信用卡額度又提高了兩萬。煙抽到一半，煙灰簌簌地落在工裝褲上，那上面還沾著中午炸魚時濺上的油漬。回到家時，何芳已經把兒子哄睡了。餐桌上的飯菜一動未動，老宋默默地把冷掉的菜倒進微波爐里。加熱的嗡嗡聲里，他聽見妻子在臥室里小聲地啜泣著，心里就像被針扎一樣疼。但一想到戰友們見到他時的笑臉，他又覺得這些委屈都能忍。畢竟有些情誼，是錢買不來的。宋六上午十點，老宋站在小區門口，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黑色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剛從銀行取出來的兩萬現金。深秋的風刮在臉上，生疼生疼的，他下意識地用袖口蹭了蹭臉，這個動作還是當年在部隊養成的習慣。遠遠地他看見兩輛網約車停在路邊，車門一開十幾個穿著迷彩外套的身影涌了下來。老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腳步不自覺地加快。“老宋！”人群里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老宋趕緊迎上去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就被一個結實的身影抱住了，后背被拍得生疼。“哎呀，當年炊事班那個瘦子，現在都成啤酒肚大叔了！”有人笑著打趣，還伸手捏了捏他的肚子。老宋笑著跟大家一一握手擁抱，眼睛在每個人臉上掃過。他發現有人發際線明顯后移了，有人臉上添了不少皺紋，就連當年最精神的老班長，走路都有點微微駝背了。“嫂子呢，不會躲著我們吧？”不知誰冒出這么一句。老宋這才想起還沒給戰友們介紹妻子，他趕緊回頭，看見何芳正站在單元門口，懷里抱著一大袋剛洗好的水果，臉上掛著有些僵硬的笑容。戰友們一下子圍了上去，七嘴八舌地跟何芳打招呼。“嫂子辛苦啦！”“當年老宋在部隊就天天念叨你！”何芳勉強應付著，轉身往樓上走的時候，老宋看到她偷偷揉了揉肩膀，那袋水果少說也有十斤重，抱了這么久，肯定累壞了。家里一下子熱鬧起來。客廳里老宋把三張折疊桌拼在一起，十二個人擠得滿滿當當。老宋把珍藏的三瓶茅臺拿了出來，有人嚷嚷著不夠喝，老宋一咬牙，又跑下樓買了兩箱啤酒。廚房里何芳一個人忙得不可開交。切菜聲、油煙機的轟鳴聲，還有客廳里戰友們劃拳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吵得人腦袋疼。老宋想進去幫忙，卻被戰友們一把拉住。“老宋，你現在可是老板了，哪能讓老板下廚啊！”戰友們笑著把他按在沙發上，繼續給他灌酒。接下來的幾天，老宋把飯館關了，當起了專職導游。
第一天去景點，門票、纜車費加起來就花了三千多。有人提議租車自駕游，老宋心里盤算了一下，還是咬咬牙租了兩輛商務車，每天租金就要八百。吃飯的時候，戰友們專挑貴的菜點，龍蝦、鮑魚擺了滿滿一桌。結賬的時候，老宋看著賬單，手指在手機支付鍵上懸了半天，心里直犯嘀咕，這錢花得也太快了。最讓何芳受不了的是第三天晚上。老宋剛把最后一個喝醉的戰友送回酒店，就接到電話，說有人想吃他飯館的招牌醬骨頭。老宋二話不說，凌晨兩點跑到店里開火，燉了整整一鍋。等他滿頭大汗地把熱騰騰的骨頭送到酒店，卻發現幾個戰友正叫著外賣，桌上擺著沒吃完的烤串和啤酒。老宋心里有點不是滋味，但這些細節他都不敢跟妻子說。可何芳又不是傻子，她偷偷查了銀行卡流水，看著一筆筆大額支出，手都在發抖。第四天晚上，老宋帶著戰友們唱完KTV回家，一進門就看到餐桌上擺著攤開的賬本：景區門票4200，餐飲費13800，租車費2400……密密麻麻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生疼。“宋建軍，你自己看看。”何芳的聲音很平靜，但老宋能感覺到她壓抑的怒氣，“這才四天，五萬塊就沒了。兒子的鋼琴課費、下個月的房貸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老宋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這時臥室里傳來兒子的咳嗽聲，何芳快步走過去，背影帶著明顯的怒氣。第五天早上，老宋想帶戰友們去最后一個景點。可大家都說累，窩在客廳打牌。茶幾上堆滿了煙頭和空飲料瓶，有人喊著讓老宋去買冰鎮啤酒，有人抱怨酒店的空調不制熱。老宋站在門口，看著滿地狼藉，突然想起結婚時何芳說的話：“咱們好好過日子，精打細算，總能過上好日子。”廚房里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，何芳正在準備午飯。老宋走進去，想幫忙擇菜，卻被她一把推開。“別碰，你手臟。”何芳冷冷地說。老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縫里還沾著昨晚搬啤酒瓶留下的污漬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照見何芳鬢角新添的白發，和自己的一模一樣。手機在褲兜里震動，是銀行發來的短信：您的信用卡已透支50000元，最低還款額……老宋把手機塞回口袋，聽見客廳里傳來戰友的哄笑：“老宋，別躲在廚房了，出來喝兩杯！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擠出一絲笑容：“來了！今天咱們不醉不歸！”可心里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，沉甸甸的。第五天夜里十一點，老宋輕輕推開家門。客廳里的小夜燈亮著，昏黃的光線在黑暗中暈開一小片光暈。何芳裹著條薄毯子，坐在沙發上。茶幾上攤著個筆記本，旁邊放著計算器，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，顯得臉色有些發青。冰箱上貼著的便簽紙還是上宋寫的采購計劃，上面清清楚楚記著：“排骨38元一斤，兒子牛奶一箱，65元……”可現在賬本上卻明晃晃地記著昨天KTV的消費，2860元，酒水加餐費又1280元。“回來了？”何芳頭都沒抬，筆尖在紙上重重劃了一下，“今天又花了多少？”老宋把外套掛在衣架上，金屬掛鉤碰在一起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，在寂靜的屋里格外響。他從兜里摸出皺巴巴的發票，猶豫了一下，放在茶幾上：“租車又續了半天，還加了頓宵夜，一共……”話還沒說完，何芳突然抓起計算器，手指在上面“噼里啪啦”地按著，“5380，宋建軍，這是咱們全家兩個月的伙食費啊！”臥室里傳來兒子咳嗽的聲音，老宋本能地要起身去看看，何芳卻一把拉住了他。老宋一下子跌坐在沙發上，后腰硌到了口袋里沒來得及扔掉的啤酒瓶蓋。他想起白天在酒店，戰友們半開玩笑地說：“老宋現在可是大老板，這點小錢算啥呀？”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，小飯館這三個月一直在虧錢，賬本上的赤字都快藏不住了。“讓他們明天就走吧。”何芳突然站了起來，“我不管什么戰友情不戰友情，這個家都快過不下去了。”說完她就轉身進了臥室，“砰”的一聲，柜門被摔得震天響。老宋盯著茶幾上那些零散的煙蒂，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難受得緊。煙灰缸里堆著昨天戰友們留下的煙頭，還混著過期的奶茶漬，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。凌晨一點，老宋蹲在陽臺上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懸了半天，刪刪寫寫，最后打出：“班長，家里有點急事……”剛要按下發送鍵，客廳里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音。他起身一看，何芳正往行李箱里塞衣服，兒子的書包歪在一邊，露出半本沒寫完的作業本。“你這是干啥？”老宋沖過去，一把按住箱子。何芳紅著眼睛抬起頭，臉上還有枕巾壓出的印子：“我帶兒子回娘家，這個家你就和你的戰友過吧。”這時，兒子的房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十歲的孩子穿著睡衣，站在門口手里攥著張揉皺的鋼琴課報名表。老宋只覺得胸口悶得慌，喘不過氣來。他想起白天戰友們抱怨酒店早餐難吃，非要拉著去高檔茶樓喝早茶；想起結賬的時候，自己強裝笑臉說“算我的”，轉身卻在衛生間偷偷給信用卡客服打電話申請分期。“再給我一天時間。”老宋抓住妻子的手腕，聲音都有些沙啞了，“明天他們就走，剩下的錢我去工地搬磚也能還上。”何芳用力甩開他的手，行李箱的滾輪在地板上劃出“吱吱呀呀”的聲響。兒子突然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，老宋蹲下來想抱抱他，卻被孩子一把推開了。第二天清晨六點，老宋的手機在枕頭邊嗡嗡震動起來。他一個激靈從床上彈坐起來，動作太猛，把床頭柜上的玻璃水杯都帶翻了，水灑了一地。何芳被這動靜吵醒，煩躁地扯過被子蒙住頭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大清早的，發什么瘋。”老宋顧不上這些，趕緊抓過手機，屏幕上跳出老班長發來的消息：“老宋，我們改簽了機票，今天下午就走，中午就收拾東西。”他盯著那行字，懸了一夜的心總算落了地，可緊接著心里又涌起一股愧疚。他扭頭看向身旁的何芳，她背對著他，被子裹得緊緊的，也不知道是睡著了，還是在裝睡。老宋輕手輕腳地下了床，摸到客廳才敢把燈打開。茶幾上還攤著昨晚他算到凌晨的賬本，計算器上的數字“8750”格外刺眼，這是他信用卡的最低還款額。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心里亂糟糟的。就在這時臥室里傳來兒子咳嗽的聲音，他的心一下子揪緊了。吃早飯的時候，兒子用勺子戳著碗里的稀飯，小聲問道：“爸爸，叔叔們今天真的要走嗎？”老宋還沒來得及開口，何芳就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，說：“趕緊吃，吃完去寫作業。”那瓷碗在桌上跳了一下，濺出了幾滴米湯。正說著門鈴響了。老宋打開門，三個戰友拎著兩袋水果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熬夜打牌后的疲憊。為首的老張撓撓頭，把水果往何芳懷里塞，說：“嫂子，給您添麻煩了！知道您愛干凈，我們昨晚收拾到兩點呢。”何芳往后退了一步，勉強說：“放桌上吧。”老宋注意到，何芳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毛衣，那還是結婚時買的，袖口都磨得起球了。兒子突然指著袋子喊：“車厘子，媽媽我能吃嗎？”何芳臉色一下子變了說：“吃什么吃，這得多少錢一斤，你懂不懂事！”兒子委屈地低下頭不再說話。收拾行李的時候，老班長從包里掏出個牛皮紙信封說：“老宋，這次給你添太多麻煩了。”老宋本能地推辭：“說這話就見外了！咱們什么交情啊！”可老班長硬是把信封塞進他外套口袋說：“拿著，兄弟們湊的，多少是個心意。上個月聽說你飯館的事兒，我們幾個就商量著……”送戰友去機場的路上，網約車后排擠著四個大男人，后備箱塞得滿滿的，都是他們的迷彩包。突然有人拍了拍老宋的肩膀說：“老宋，當年要不是你給我留紅燒肉，我早餓暈在訓練場上了！”車廂里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。老宋扯了扯領口，空調明明開著，他卻覺得悶得慌。老張剛想開口說“聽說你飯館最近……”，就被老班長咳嗽一聲打斷了。老宋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廣告牌，心里五味雜何。他想起了兒子昨天說的“同學都有新球鞋”，想起了何芳偷偷去超市退掉特價雞蛋的事兒，心里一陣難受。到了機場，在告別的時候，老班長用力抱了抱老宋說：“保重身體，別太拼。”轉身前又壓低聲音說：“信封記得看。”老宋望著戰友們走進安檢口，人群里有人回頭揮手，那迷彩外套在陽光下晃動著，還是熟悉的軍綠色。返程的車上，何芳一直望著窗外，一句話也不說。直到快到家的時候，她才開口問道：“信封里有多少錢？”老宋摸出信封，感覺厚度比他想象中要薄很多。他心里突然有些害怕，怕里面的錢連一頓飯錢都不夠，更怕看到妻子徹底失望的眼神。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信封放在了餐桌上。何芳走過來，指尖在封口處停頓了兩秒，然后猛地撕開……